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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二十二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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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二十二章

“阿......小?”沈悶的聲音伴隨著一抹詫異傳來,就見站在門邊的婦人顫抖著手往門前走了一步,又道:“真的是你嗎?這不是做夢吧,這不是吧......”她說著伸了手想要去撫摸時若的面容。

可時若並不是林小,對林小的家人也是極其陌生,以至於婦人過來時也是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躲去了她的動作。

而他的這麽一躲,方才還有些歡喜的婦人卻是楞了片刻,眼底的失落快速湧了出來,呢喃著道:“阿小現在是仙人了,生疏了,生疏了。”說著還低下了頭,整個人好似蒼老了數年一般。

時若見狀側眸看了看莊容,見這人眼底露出了一抹不忍,這才又看向了婦人,道:“母......母親多慮了,只是一路行來身上染了泥汙,怕是會臟了你的手,只要母親不介意便好。”說話間又笑了笑。

可這抹笑多少還帶著一絲無奈,這母親二字他可真是掙紮了許久才喊出來,都已經有百年不曾喊過,更何況還是一個陌生人。

不過他在心中一個勁地想著這是林小的母親,接連安慰了好一會兒才算是接受了這個詞,倒也是順心了一些。

也正是他的這麽一番話,林母一掃方才的失落頓時又熱絡了起來,拉著時若就是一陣念叨,親熱的厲害。

相較於林母的熱絡,林父到顯得沈穩許多,但也掩不去他眼底對於林小的想念。

想來也是,林小是被雲中門帶走修行,對於他們這些凡人來說便是等同於入了仙人之地,那是難以再相見,會想念也是人之常情。

林家問的大多也都是一些身子可好,住的可好等等,時若也都一一回了話,唯獨沒有告訴他們林小在門內被欺負的事,只報了一些平安。

這麽一番下來,倒也是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,直到他們二人瞧見了站在邊上的莊容才止住了話。

林父看上去不大像是幹農活的,倒像是村裏教書的先生,他瞧了一眼莊容,才道:“這位是?”話音裏頭帶著一抹疑惑,可心底卻是在猜測著。

“恩?”時若聽聞也跟著看了過去,才發現他們問的是自家的傻師兄,笑著道:“父親母親,這位是雲中門的仙師,道號白......”

他這話還未說完,莊容卻是先一步接過了話,同時還低身行了禮,顯得格外敬重。

“在下莊容,見過林伯父林伯母。”

聽著這麽一番話,時若從方才被搶話中的詫異變作了楞神,顯然是沒有想到這人對著兩個不相幹的人竟然會這般的敬重。

雖然莊容平日裏也是極其溫和有禮,可也沒有同現在這般如此敬重,而且還說了名字並未用道號。

要知道他們這些有了道號的修士對外可不會說自己的名字,大多也只是將道號告知,其他的便也不怎麽會提起。

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還是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,可卻也沒說什麽。

至於站在邊上的林父林母聽著時若的話皆是一楞,方才瞧見的時候便能瞧出此人身份必定不一般,如此謫仙的人他們還是第一回 見,原來竟是雲中門的仙師。

意識到這兒,他們有些搓手搓腳的俯身行了禮,道:“不知仙人前來,還請仙人莫要怪罪。”

“無妨。”莊容輕搖了搖頭,話音中還帶著一絲無奈。

也不知是不是幾人得知了莊容的身份,竟也不敢再同方才那般熱絡,反而拘束了起來。

一直跟著的李小虎也註意到了,他之前就見過莊容所以也沒有太大的拘束,反倒是順和了許多,催促著道:“林嬸幹嘛呢,林小好不容易回來一趟,怎麽還讓他站在外頭,你剛剛還說想他想的厲害,快快快......”

“是是是,小虎說的是。”林母在李小虎的催促下回過了神,這才迎著二人入了門。

時若見狀對著李小虎笑了笑,算是謝過了。

雖然他對二老還是陌生,可怎麽說都是林小的家人,自己也算是受了林小的情,多少還是要照顧著他們一些。

至於以後的事情,那也就是以後的事了。

很快,他們幾人便入了院子中。

這會兒已經入了夜,林母雖然想念自己的孩兒,但也知道他一路行來也累了,所以只拖著他說了一會兒話便散了。

待時若回到林小以前住的屋子時,他才微微喘了一口氣,推門走了進去。

莊容已經在屋中,因著這屋子不同於雲中門的住所,多少有些雜亂可好歹還是能住人,他這會兒就站在窗邊,也不知是在瞧什麽。

在聽到推門聲時,他才回過了頭,見時若進來,笑著道:“累了?”

“恩。”時若輕點了點頭,眉宇間帶著一絲疲倦,可片刻後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麽,忙將自己眼底的倦意拂去,低聲道:“母親多年未見弟子,拉著弟子說了許多的話,到是讓師兄看笑了。”說完還笑了笑。

方才那一瞬間他險些就要忘了,那些可都是林小的父母,就算是離開家中多年也不至於同家人關系生疏了才是,險些就要在莊容面前說漏嘴了。

不過,他對莊容的警戒真是越來越淺了,好幾回都險些說漏嘴。

難道是因為喜歡上了,所以不舍得瞞著他嗎?

可依著莊容如今的模樣,若是告訴他自己是時若,然後還喜歡上了,最重要的是夜裏還同他纏綿,這怕是得要了自己的命吧。

算了算了,還是莫要再想這些事了。

他在心中低聲念著,接著還搖了搖頭,將那些思緒都給散去了,只覺得渾身都累得難受。

要知道,他自在日子過慣了,哪裏受過如此拘束的時候,還要迎合著去回想林小的事,他可真是想不起來了。

相較於他的疲倦,莊容卻是精神的很,見這人緩步走到了床榻邊上,也跟著走了過去。

註意到時若面上的倦意極深,大約也知曉是真的累了,想想他也知道是什麽原因,笑著一同坐了過去,道:“既然累了便歇息吧,有什麽事等明日再說。”

“恩?”時若詫異的側過了頭,又道:“師兄怎麽知曉弟子是有事?”

他來祈人村是因著林家人信上說的事,可將莊容帶來則是哄著來了,可沒有說過別的什麽事。

在他的一番詫異之下,莊容伸手敲了敲他的額間,才道:“小弟子真當你師兄是傻子嗎?這麽千裏迢迢地跑來家中,怎麽可能什麽事都沒有,恩?”

“呵呵——”時若被這麽猛地一敲疼得捂住了額頭,知曉這是讓莊容給猜著了,笑著道:“弟子怎麽敢說師兄是傻子,就是給弟子一百個膽子都不敢。”

“你還不敢。”莊容無奈的出了聲,可眉宇間卻都是笑意。

時若見狀側身躺了下來,腦袋直接枕在了莊容的腿上,在莊容詫異之下先出了聲:“師兄的身子好香啊。”

“香?”莊容本還因為時若這突然枕來有些慌亂,可聽著他又說香一下子就少了慌亂,反倒是疑惑地嗅了嗅自己的衣袖,才道:“可是仙竹香?”

這衣裳上只抹了些仙竹香,哪裏還有別的什麽香,這令他很是疑惑。

可他疑惑了,時若卻是忍不住笑了起來,接著還側了身面向了莊容,道:“不是哦,前兩日沐浴時,師兄身上也有香味兒,很好聞。”說著又故意將散落在耳邊的衣袖攥到了自己的面前,輕輕地嗅了嗅。

那股子淡香入了鼻息間,猶如上好的佳釀一般,醉了他的心房。

莊容見了哪裏還有方才的疑惑,面色微紅了起來,啞著聲道:“胡鬧。”

“弟子可沒有胡鬧,不信師兄聞聞,真是有香味兒。”時若一聽莊容這是不信自己的話,忙將手中的衣袖撩起往他的跟前湊了一些,一副非得他嗅著的模樣。

這也使得莊容很是無奈,可他也沒有避開,迎合著聞了聞,可仍然是沒有聞到時若口中的香味兒,只有淺淡的仙竹香。

時若看了出來,頓時有些疑惑了,明明那陣香味兒一直都有可莊容卻是一點也聞不到,下意識就掀了他的外衫鉆入了懷中。

突如其來的動作可嚇壞了莊容,驚呼著出了聲:“師弟你!”雙手扶著時若的肩頭,不知該作何動作,眼底的詫異更是快速溢了出來。

“師兄聞不到嗎?”時若也聽到了他的驚呼聲,可他沒有理會而是自顧自說著那香味兒的事,邊說還邊往莊容的懷中湊,一副好奇孩童的模樣。

莊容見狀面色越發紅了,甚至連耳根子都紅了起來,以至於連說話聲都有些紊亂,好半天後才說了一句,“師弟你莫要胡鬧了......”

胡鬧?

時若聽著耳邊的話這才堪堪回過了神,下意識側眸看向了眼前的人,見莊容面色紅潤眼底還蘊藏著一絲惱意,這才知道自己好似有些鬧過了頭。

他訕訕地笑了笑,接著才又鉆到了莊容的懷中,道:“師兄莫惱,師兄莫惱,弟子不是有意的。”說著還搖了搖頭,可卻是怎麽都不肯出來。

“你!”莊容一見很是無奈,又道:“師弟既然累了便歇息吧,方才那些胡話可莫要再提了,不然我可真是要惱了。”說著還故意輕哼了一聲。

時若聽到了可他什麽也沒有說,只輕輕地應了一聲,這才緩緩閉上了眼。

他這會兒確實有些累了,此時又依偎在莊容的懷中,衣衫裏頭的暖意令他恍惚不已,只想好好睡一覺。

以往他根本就不會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熟睡,就是在雲中門時也不會。

可也不知是不是知曉莊容在這兒,所以睡下的時候也是毫無防備,很快便沒了思緒。

淺淺地呼吸聲傳來,莊容也註意到了,瞧著時若的目光不再是方才那般的無奈反倒是同染了暖水一般,柔情不已。

他又瞧了片刻,這才伸手撫上了時若落在耳邊的青絲,低笑著道:“看來是真的累了,睡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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